训练馆后门的路灯刚亮,任子威拎着冰袋从侧门出来,肩背微微前倾,汗水还在发梢往下滴。他没往停车场方向走,反而掏出手机扫了辆网约车——就站在那辆哑光黑的百万级SUV旁边,车钥匙还挂在腰间晃荡。
那辆车是去年夺冠后朋友送的,落地价带选配快顶到两百万。可这半年,它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停在训爱游戏练基地后巷,轮胎上积了薄灰,连洗车店的小哥都认得:“任队又骑共享单车来的?”
其实不难理解。短道速滑运动员对体重和体脂的控制近乎苛刻,一顿饭多摄入50卡都得记下来。而打车——尤其是深夜加练完——意味着省下步行或骑车消耗的那点热量,也避免风吹受凉影响第二天状态。至于豪车?油门踩下去的推背感再爽,也比不上冰刀划过弯道时那零点几秒的提速来得实在。
有次记者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开车,他笑了笑:“坐车里半小时,不如躺床上多睡半小时。”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冰面温度调高了0.5度。旁边队友插嘴:“他上周三凌晨四点还在冰场做陆地模仿,你说他哪有功夫折腾车?”
那辆SUV的行车记录仪里,最近一次启动还是上个月送教练去机场。平时它就静静停在角落,车牌被树影遮住一半,远看像一辆普通家用车。只有走近了,才能看清轮毂上的品牌标——和任子威手腕上那块用了三年还没换的运动表形成某种微妙对照。
现在他坐进网约车后排,把冰袋敷在大腿外侧,低头回消息。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,没敢认。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,后座的人已经闭眼小憩,呼吸均匀。而几十米外,那台百万机器依旧停在原地,引擎冷却,仿佛从未属于这个刚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的男人。
